第1章 一辈子已经够了

冬天昼短夜长，早晨七八点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一片，中京下了许久的雾雨，这会天色还很暗淡，像是天地间都融成了灰白色一样，压抑得让人的心都透不过气。

早起的人已经开始了一天忙碌的生活，步履匆匆。

这座城市很大，来来往往的很多人，没人会去註意身边的人的生活，只管匆匆过着自己的日子，人们大多想着解决温饱问题，或许还能赚点小钱，出去旅游，孝顺点的还会给点钱父母，抑或是找个情人，过完自己的一辈子。

位于城南的一个出租屋，房间的门已经三四天未曾被开打过了，也没人註意到，这个淡漠的社会，不会有人去关心一个陌生人。

屋子里的光线很暗，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，隐约的看见沙发上躺着一个纤细的少年，他像是在这里睡了好些天，一直没醒过那般。

许久，垂在沙发上的手动了动，依然是无力地垂下了来。

少年的眼角滑过一行眼泪，滴落下来，一滴两滴……

他的脸色很难看，苍白里透着青灰，额前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半边脸，露出尖细的下巴，他的鼻子小巧笔挺，淡薄的唇没有一点血色，过干的的唇透着一股死灰。

“阿清，我爱你，我真的很爱你，不要离开我，阿清，我以后再也不会了，你原谅我吧，我错了，真的错了……”那个抱着他的男人，总是在做了错事后，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跟他说着他爱他，不能没有他。

而后，下一次又如此循环下去。

生前的那些事情，走马观花地在脑子里闪过，一幕一幕，从最开始到最后。

一生，也不过是一部短短的剪影，没有太过浓烈的生平，暗暗淡淡，了却一生。

他想他们一开始是相爱的，他是爱那个男人的，那个男人也爱他。即使到最后，他还是爱着他的，却也很绝望。他到死的一刻，都想不明白，那个男人从什么时候起，已经不那么爱他了。

他似乎，一直都看不清。

那段日子，太难过了，每天心臟都在剧烈地痛着，以至于慢慢的身体都习惯了那样心臟抽搐的痛苦。

人一旦没有了希望，又怎么会活下去呢？

还不如，死了也罢。

他想等他走过奈何桥，喝了孟婆汤就可以忘记掉生前的一切，他不想再去记得生前的那些事，可以忘记了，忘记那个男人对他的好，也忘记那个男人对他的坏，往后就不要再那么痛苦地过着那些日子。

他不希望有下辈子，过了一辈子就够了，他想他可以灰飞烟灭，消失在天地间，再也不用接受轮回。

他想忘记他，永远的都不要再见了，也让他生生死死都不要找到他。

一辈子，已经够了。

那瞬间的悲怆掩盖了他的所有，眼睛里一片灼热，泪水控制不住的往外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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