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黍稷玄机

林风蹲在青铜残碑后嚼着肉干，沙粒在牙缝里咯吱作响。天工墟比他想象得邪乎——三百丈高的城门残骸爬满铁线蕨，叶片边缘泛着丹砂红，分明是用血水浇灌的邪物。

三日前那场终战仍灼烧着眼睑。司家老祖法相崩碎时，冰棺里浮出三百枚银锁片，每片都刻着丙寅年七月初七。那是林家村山洪的日子，也是父亲林大柱背着他在洪水中攀住老槐树的时辰。

喀嚓！

脚下突然塌陷。林风抓住垂落的青铜锁链，链环霜雪兰纹刺得掌心发烫——这制式与司家地牢栓妖兽的镣铐同源，只是眼前这条足有成年汉子腰粗。

锁链尽头传来齿轮咬合声，整面城墙突然翻转。林风顺势滚进暗巷，后背撞上个温热的活物——是头啃噬铁线蕨的沙驼，驼峰黍稷袋里竟掺着司家特供的冰魄砂！

驼铃声响过三巡，疤脸汉子从废墟转出。他药锄柄缠的布条让林风瞳孔骤缩——青苔渍与七星纹，正是云逸在幽灵谷裹伤用的那截！

新来的？汉子踹开沙驼，药锄尖抵住林风咽喉：天工墟规矩，三斤冰魄砂换平安。虎口霜雪兰刺青突然蠕动，竟是活体机械蛊虫！

林风袖中滑出青铜罗盘。指针震颤间，丹尊虚影浮空：天工遗民，以黍稷控四时...话音未落，汉子突然暴退三步，药锄划出焦痕：参同契！你是丹尊传人！

铁线蕨从骤然暴动。叶片如淬毒飞镖激射，割破林风袖口飘出焦香——哪是什么植物，分明是淬火油的精铁薄片！

闭眼！

汉子甩出黍稷炸开青光，万千天蚕丝显现——整片铁线蕨竟是傀儡阵！林风趁机甩出阴阳鱼玉佩，白螭龙魂钻地裂开甬道。二人跃入的刹那，三具青铜傀儡挥锄劈在洞口，锄刃沾着云海宗弟子的血！

甬道尽头的青铜丹房嵌满冰魄砂。汉子突然扯开衣襟，心口嵌着黢黑丹丸：二十年前云逸老鬼种的续命丹，该还给他徒弟了。

丹丸入体，林风金丹剧震。《参同契》残篇在识海浮现：...司家逆种擅改其六...血污覆盖处露出星图——北斗第七星标着小鼎，正是天工墟核心！

那是活人鼎。汉子咳出冰碴，司家老祖不过是看炉奴，真正拿活人炼丹的...话音未落，甬道外传来傀儡嘶吼，三百具青铜傀儡眼窝亮起血光。

林风攥紧冰魄砂布阵，掌心突然刺痛。砂中混着铁线蕨残须，断口渗出靛蓝液体——与柳如烟龙化时的逆鳞血如出一辙！

汉子突然劈开丹房铜壁。裂缝涌出的腥风裹着半片染血弟子袍——正是林风当年在外门穿的款式！更骇人的是袖管内蜷缩的霜雪兰根须，末端挂着碎玉，刻着林大柱三字！

林风踉跄扶墙。这玉分明是父亲临终塞给他的，怎会出现在二十年前的遗迹？青铜罗盘突然投射虚影：年轻时的林大柱跪在丹炉前，胸口插着与疤脸汉子同款的续命丹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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